無人相伴
①獨自飛行的無翅人
「這個稱呼太有疑問了,難道人不是沒有翅膀的嗎?哦,我明白了,你是說一個比喻。一個人有了理想,就像有了翅膀,沒有理想的人,就是沒有翅膀。是這樣嗎?」
「我喜歡你的比喻,但這並不是。無翅人,就是無翅人。沒有翅膀,卻可以飛翔。」
「這太讓人難以置信!」
「也許。可我從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,就完全信任她的飛翔。」
「像我信任的那樣嗎?」
「可惜我只是一只貓。」這時候,夕陽正在玻璃幕墻上緩緩落下,無數的光彷佛有了靈魂,在燃燒的火焰里,跳着天黑前的最後一支舞。而我,將隨着夜晚離開這座城市。但在告別前,我的回憶會帶着我,回到那個夜晚……
②藏在墻壁里的面壁人
你知道有很多都市傳說,當你打開這本書,你會驚訝地發現,原來那麽多的驚悚故事,早已從南到北,從東到西,傳了這麽久。我們知道的,原來不過只是其中一個版本。
我喜歡其中一個,但過了一段時間,我才發現,那竟然是真的。
「是你告訴我的嗎?」
「NO,NO,NO,你記錯了,你不要冤枉我,你總是這樣。」
我嘆了一口氣,「這真是一個好天氣。」我倆都向天空望去,除了耀眼的霓虹和刺目的探照燈,什麽也看不見。月亮也厭倦地躲起來,只讓天空還疲憊地硬撐着。
我們四周都是墻,雖然閉塞,但總比那些開闊地帶更安全。除了沒有食物,我喜歡這裏,我這樣想,便覺得很困。
「不要睡!睡着了,就會遇見她。」
「什麽?」我疲憊之極,話說為什麽會這麽困,眼皮正如千斤閘一樣,只要掉落,便不要想用人力拉起。
「我說——」這個熟悉的聲音是誰?我聽聲音繼續着,在我耳邊盤旋:「別睡了,她會出來的?」
「什——麽——」我還是睡着了。
③一定要給你彈琴的小女孩
這真是好天氣,你伸了個懶腰,我只好躲得更遠一些。
你忽然大笑起來,爪子捶地,簡直笑得像個人。
「胡說什麽,我們本來就是人。」
我拼命點頭:「是。」
「你怕什麽,來,我給你講個無敵甜蜜的小故事。」她嗔怒地揪住我的尾巴,就湊到耳邊來說:「聽着,不准假裝聽,好好聽,聽見了沒有?」
我拼命點頭,點頭。
「有一把小提琴。」
「題目不是小女孩?」我簡直是為了好奇而不知死活。
她理了理弄亂的頭髮,看着狼狽成一團的我,哼了一聲:「聽着。」
「是了,您。您繼續——」
「有一把小提琴——」她又橫了我一眼。我拼命點頭,不敢說話。
「嗯,有一把小提琴……」
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的故事,甜蜜之極,不論誰問,我都要這麽說。當然沒有人強迫我,你看,她離我這麽遠。別看她的眼睛瞪得大,她的甜蜜在說話。俺懂,俺懂。
「可我只知道小提琴……」
「住嘴!停!說個西瓜!」我堵住他的嘴。「這麽好的故事,你懂不懂欣賞?你知不知道,什麽是甜蜜?你再敢說半個字,信不信我給你再講一百把小提琴?」
④說不說話由您定的鞋子人
你看這個題目就非常親民,透着親切勁兒,就好像您馬上就要拿出幾枚銅錢來打賞。
這簡直是少見的舉動,你在大呼挨宰的五星級米某林德乃服的餐廳吃飯,也見不到的小費賬單上的服務。
「可你這鞋子人,怎麽如此生拉硬扯?」
「請尊重我們的嚴肅性。」
「你好像只有一個人吧?難道也能是——們?」
「請尊重我和我們的嚴肅性,請注意我的措辭,咳咳,聽故事和講故事總有一份交情,直接捅破就不專業了吧?」
「可我是被拉進來的?你給我退票」
「……」
「你面無表情的做什麽?你是不是不退票?你不退票我可就走了?我投訴你?我……我……我的那幾個銅錢啊!」
「行啦,行啦,不就幾個銅錢嗎?我現在給你講的這個鞋子人,可是百年不遇的好故事。」
「你多大?」
「這不重要。請認真地聽,聽故事也需要用心。你看撂地唱武家坡,你聽個熱鬧,可要進了大劇場,同樣的人,同樣的傢伙事,同樣的詞兒,同樣的腔兒,你要多掏一百倍的錢,還要鼓掌大呼:好!好!好!這是為什麽?還不是有儀式感,有氣氛。你說這跟唱得如何有什麽關係?」
「說的好像……不過,我怎麽忘了什麽事?」
「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您馬上就要聽到的這個鞋子人的故事。」
「你說,我聽。」
「那我準備一下,馬上開始。」
這是一個慵懶的午後,或是無所事事的清晨,總之,你正閒逛,雖然說是被騙進來,但你還是無可無不可。雖然花了幾個銅錢,但咱有錢啊,更別說這些題目如此誇張,簡直就是非鬼才不能道之,那就在這坐坐,等着聽幾個過癮的故事,也不為過是吧?
「哎!我說人呢?」你終於發現,這裏只剩下一個人,也就是自己。
你看着那快活的喜鵲,正昂首大步地跳着,時而回頭看看,也就是你自己。
「你別走!」不知道是對誰說的,反正你在氣憤之餘,不知怎麽,竟然笑了起來。
「騙子可以騙走我的錢,卻騙不走我對生活的熱愛。」
這句話說得很好,但銅錢畢竟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