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泣時·海潮聲
總有新聞報道,什麽時候都有人會擠在那些著名景點,去看日出。
遍地的帳篷,要麽就是租來的大衣裹在身上,那影影綽綽的夜與晨,我想有過這樣經歷的人,都能明白什麽是「鬼呲牙」的刺骨寒冷。
可為什麽要如此?
太陽不是在世界每一個角落都會升起。我們到底是為了一個妄想,還是為了日出之外的什麽,纔會忍受如此寒冷,去滿足自己的想象?
這就像每個人都要去的地方,那裏與我們輕鬆待着的地方,有什麽不同呢?
每年去往那些宗教聖地的路上,總會看到一些虔誠的人,當然有的是有錢的虔誠者,而有的則是更為貧窮的信徒。但對於每一個走在這條路上的人來說,到底出發地和目的地有什麽不同呢?
我們回頭想想自己的過去,一定有一些日子是不同的。每一次哭泣,也有一些眼淚是帶着不同意義。為何這些和那些,就是不一樣呢?
我想過這些,卻并沒有答案。
但這些年來,我已經不會為了某個心中的想法,就踏上旅程了。
時間消磨了一些心頭的毛刺,讓眼睛中的世界,變得不同。我無法準確地描繪自己的變化,但卻能夠感覺到一種微微的轉動。這就像那眼睛看不出凹凸的平面,我們可以用手摸出不同。我不能用語言傳遞,卻可以在心裏獨自感受。
哭泣也會有,這雖然顯得不符合社會期待,但人的哭泣總是在年紀的兩頭。孩提時,哭得肆意,年老時,哭得不管不顧。所以,我可以不再有什麽顧忌,可以坦然承認自己不想到什麽熱門景點。我知道那裏和我這裏是不同的,但我並不認為自己有一天走到那些沒有去過的地方,只是因為一點集體的認同。
我也不會再為了第二天的話題,就去看看自己不喜歡的電視,更不會為了什麽認同,就一定要表達更符合其他人認同的看法。自然,我也早早學會了沉默,只是還不夠圓滑而已。畢竟,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洞明的學問,也就重要有一些不合節拍。但那又如何呢?你明白了不必做什麽,又何必一定要明白該去做什麽呢?
我過得更加孤獨,但卻並不迷茫。
我把更多微笑留給了自己,生活冷清下來,卻給人安靜。
正如白日里的繁華,總是一種熱鬧,但夜裏的一切,卻是屬於自己的。
我可以更放肆地喜歡一些老掉牙的事物,也可以尋找一些更為冷門的故事。比那更好的是我還可以同時喜歡一些熱門的東西,只是這些熱門已被風潮甩開。我喜歡那些唱得足夠商業的歌手,也喜歡那些聽起來太不可思議的曲調。總之,我在黑夜里獨自行走,也許唱起歌,也許哈哈大笑,既不需要向誰表白,也不必為了選擇而做出解釋,這種生活不算好,但也不算糟。
那麽,哭泣與否還很重要嗎?
海潮會自己來去,一聲一聲,永無止息。
但聽這些聲音,又需要揀擇地點嗎?我可以在沙漠里聽,也可以在山谷中聽,可以在海邊聽着真實的風和浪,也可以在夢裏追隨那些無盡的回響。
要是一定為了什麽,纔會如此。我想,一個人是很難獨自生活下去的。
寫詩不是為了炫耀,也不是渴望認同。正如哭泣,有時會變作一把鋒鋭的武器,有時會成為額外表達的語言,但對於我來說,只是一種曾經認為羞恥,如今卻感到一種釋然的情緒。生命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,難免坎坷崎嶇,就像今天講的話,真地就能得到理解嗎?也許一生到了盡頭,仍然不會有人明白,但又如何呢?
海潮便是月和大地的對話,但在無窮無盡的宇宙中,有誰真地懂了嗎?
哭泣是一個人對一個人的傾訴,但真有人能夠明白每一滴身體中的水嗎?
所以,我在一片無名的海灘邊,看見日出,卻不激動,也未驚喜,只是覺得那些美麗,正如自己的生活,今天沒有不同,明天也如今天一樣普通。我的生活,不是為了什麽而來打卡的。
就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