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變老了很多但我感覺自己一直很幼稚
若是,你看到我起了很長的標題,這也許不算什么。但也很可能意味著什么。我就在使勁想,想,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起這么一個長長的標題。
而且,這個標題還不是我的原創。你必須先了解這一點。這句話是桑貝說的。
可我喜歡它,正如其他更文藝的說法,人覺得自己變老,但別人去認為你還是一個孩子。
這是很好的一件事,但很不幸,總有人不認為是這樣。特別是當所有人都很開心,而唯有一個人向隅,按照一篇漫畫的設計,這個面朝墻壁的人,往往正是我們自己。
孩子和大人,最重要的區別是什么?
也許只是那顆心吧。每一件事都是最新的,危險,卻也讓人興趣盎然;悲傷,但也可以給予最大的幸福。
大人是變老的孩子。我們更為危險,卻早早失去了興趣,面對沉默也更加悲傷,卻并不一定再相信幸福。
人變得越來越老,也就越來越喜歡和小孩子在一起。
如果你沒有一個孩子,那你就一定有一條狗,如果你現實中什么也沒有,也無需擔心,那是因為你確乎是那個永遠的孩子。
所以才有小王子的飛翔,才有彼得潘的邀請,那都是一些大作家給小孩子的笑聲,只是我們永遠無法逆時生長。如果每個人都從老人向孩子去生活,每個人都在死亡里學好怎么生活,那或許每個人都會更開心,因為我們不會變老,而是變得年輕,不是一天天看著太陽落下,而是總能等到它的升起。唉,不要妄想,但又要給出希望。
意大利的莫拉維亞說:應該從絕望中活下來,而不是死去。
對此,我沒有什么看法,即使有,也不會說,你看這就是大人的世故。
大人要面子,懂得算計,也會為了更實在的東西,掩飾自己,要什么,大人從來不直說,更不會依靠哭泣去贏取。
孩子呢。抱歉,請先把那些早熟的拋開,他們很容易就將自己安排在大人的陣營里,而且還要借助孩子的身份,取得更多優勢。孩子不會這樣。他們寧肯去扮成大人,但卻既丟了這頭,又丟了那頭,對吧,你說對吧?孩子哪一樣都不選,然后哪一樣都不成。他們說自己想要這個,但沒人會給,他們使勁哭,然后得到了一些被打發來的東西,可這讓他更愿意哭泣,因為他想要獲得的,在哭泣交易之后,也就什么都改變了。
你是一個孩子,還是一個大人?
或者你是一個早熟的孩子,還是一個不肯長大的大人?
能怎樣說呢?這就不是一個孩子能提出的問題。
Hey, what you’re looking for 嘿,你在找什么
No-one has the answer 沒有人知道答案
we just want more 我們只想要更多
Hey, who’s gonna make it right 嘿,誰會讓事情好起來
This could be the first day of my life 這可能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天
能迷失的森林,迷失的,總是我們自己。森林是在那里的,它哪也不去,它誰也不等,除非你自己找回,否則森林將集體發出獨唱的歌聲,每天喚醒自己,也每天安慰自己。睡吧,孩子,睡吧孩子。
這些關于大人的問題,讓我變老了很多。但我又確實覺得自己一直很幼稚。所以,我確實為了一些生命的離去而感到悲傷。正如看見一只蜘蛛,白色的,透明的,小小的,慌亂爬過。我裝著沒看見它,任它跑著,從書頁旁離去。然后我就看不到它了,它也得到了勝利的一天。我希望它因此感到幸福,而我將為了這種幸福,而感到安慰。
這挺幼稚的。但并不難理解。
你看,街上游行的盲人,可以去唱最隱晦的性暗示歌詞,也可以唱最招人喜歡的快樂。你明白那是為了什么?誰都愿意為了快樂,而多花上一筆小錢,但有人會為了悲傷而買賬嗎?
「你好,這是你的,」你遞回賬單和小費,然后說:「今天的悲傷很好味。」
想想也覺得滑稽吧。
但若是為了快樂呢?很顯然,人類千萬年來就一直這樣做。
販賣悲傷的買賣,不在于讓人覺得絕望,而是讓人在一種有距離的觀望中,得到宣泄和同情。但真正的悲傷,總是沉默的。它們發不出聲響,正如在夢魘里的呼喊,當你的聲音被聽到,夢也就醒了。
回憶過去的人,并不總那么憂心忡忡,事實上,恰恰相反,對于這些怪人來說,很可能未來才是最大的憂慮所在。這或許是有意的記憶篩選,也可能只是時間慢慢稀釋了那些不情愿,但我還是相信,有人總是會一直幼稚下去的。說不上為什么,這種感覺,還讓我覺得挺好。
桑貝說的,他們并不總是幸福的,但是他們總有辦法能讓自己幸福一點點。
你看,這就是人生的一部分光景。
記得小時候,有過一個巡回的馬戲團路過,他們在廣場上安營扎寨,搭起巨大的帳篷,然后讓每個愿意花點錢的人,排著對進去。有各種可以激發出無盡想象的聲音,也有出來時,或者覺得浪費,或者覺得開心的面孔。一個孩子悄悄掀開帳篷的一角,想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。
現實中的故事,不會讓人覺得開心,但記憶中的一切,都讓人可以一邊回想,一邊微笑。
不那么情愿,但卻是不自覺的表情,那或許就是一個孩子最大的驕傲。
但我已不是孩子了,除了一直都還保存這那點幼稚,我在變老,而且變老了很多。這就是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