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壺
我學着寫這個「鐵」字,學了很久,現在寫得還是不熟練。遇到筆劃多的字,我往往會下意識寫小,於是反而不那麽協調。不過,若是讓我就為了寫好這個字,一定要反反復復練上百遍千遍,似乎也不是我心中所喜。於是,就只好這樣慢慢寫着,寫多了,也就自然而然會寫了。
現代人寫字和古代人的差別,最大的區分就在於此。
古人寫字是日常,所謂穿衣吃飯,只要是讀書人,總要寫字,而寫字便不能不成為一種無意識的練習。這也是現在練字,往往都會被教導,要有書寫性的原因所在。寫字,不是一種繪畫,最重要的不是其外形,而是其中的神韻。
這些東西,我也不是很明白,所以大家聽聽就罷,不必在意。
可鐵這個字,還是讓人覺得奇特。現在的生活中,鋼鐵製品雖然不及塑料製品多見,可最終也不算太希罕。但若退回到幾千年前,鋼鐵的產量,就意味着一個國家的發達程度。當年漢朝與匈奴戰爭不斷,漢朝人之所以認為自己能以一抵多,很大程度要依賴於軍事工業的發達。
若到了現在,一切似乎便沒那麽金戈鐵馬,刀光劍影了。漫步在一些賣舊貨的街道,四周的店鋪裏面什麽都有,我卻獨愛逛一逛賣舊鐵器的地方。當然新作出來,亮得讓人心顫的,也是一種喜歡。可終究還是那些經歷了風雨,有了歲月疤痕的,更容易讓人遐想。
話雖然如此說,我終究不敢用那些舊的飲器食器。
記得一個笑話說的就是土財主大買特買古董,然後就用這些古董作為食器,開了場大宴會。
席上最珍貴的,就是被認定為武則天使用過的飯缸,擺在主席最當中,承上山珍海味、主客均頻頻下箸,讚嘆這美食美器,果然是滋味不同。土財主笑得眼睛都藏到臉上的肉裏了。倒是又一個窮秀才,啞啞呆看,怎麽也不往這飯缸裏伸筷子。
土財主很生氣,心想:「不給我面子,是不是?」
於是,土財主一個眼神,旁邊的幫閒篾片就開口了。
這樣窮秀才就被擠兌得實話實話。
「前陣子家裏來了個賊,我和老婆都在床上,不敢下來,隨手從窗邊摸到什麽,就扔出去。那賊被打得哎呦一聲,就跑了。等到第二天天亮,再看,卻是自家的尿壺被丟了出去。但四處找了找,卻怎麽也沒尋到」
窮秀才一指桌上,道:「可巧今日一見,就看見了。那壺口還有一塊缺口,一定是當時打賊碰出來的。」
可見,對於不熟悉的東西,千萬不要輕易嘗試,具體例子請參見吃蘑菇。
話說回來,我在外地旅遊所見的鐵器,最有趣的是一家茶具店,裏面賣的全是日本南鐵壺。
坐在裏面的老闆,就非常老實,告訴我:買鐵壺,新的務必先養養,多燒開幾次,慢慢把壺養好了再用來泡茶;舊壺就不用那麽講究了,但也要小心別買了做舊的,誰也不知道那些舊印跡是什麽東西燒出來的。
「買舊不如買新。」
「那您這還擺了這麽多舊鐵壺?」我看着四壁的擺設,好奇問。
老闆笑了笑,說:「那就是廣告,我賣的是新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