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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約

· 在 Matters 看原文 · IPFS

男人離不開女人。

但男人也得不到女人。

談論女人往往是男人們的一種嗜好,好似社交的一根香蕉,晃一晃,便可以讓猩猩們歡快起來。

所以,增加男人默契的方法,除了菸和酒,便是女人。

最好是性感的女人。

但如此劇談的,往往都是不那麽開心的,真正懂得男女之間的事兒,而又頗有實踐的,往往並不把這種事情當一回事。

正如男人越是想女人,也便越沒有女人,因為沒有,於是越要談。談也無用,但沒用也要談。談得兩眼冒火星,胯下猶如高潮,顯得人人猥瑣,可又因為這種私密的性別場合,而彼此多了親近。所謂人生四大鐵,嫖也就在其中了。

所以,談這樣的事情,並不稀罕。可要是談得出色,談得風流,談得人人稱之為才子,而不視為色狼。則又是另一种事情。比如寫小黃書,按照法律來說,起碼也是違反風序良俗;但黃霑寫來,就成了風行一時的《不文集》。拍三級片的,出了名,女主角往往被人用另類眼光視之,可出錢的,還是拍攝的,又風流而不下流了。

處處留情,被人呼為人渣,但古龍筆下的人渣,卻可以稱為香帥。

楊過是一見誤終身的,但偏有人要喜歡這種擔誤終身的。

可見風流倜儻,總是有人愛的,但相對於那些濫嫖而精通本領,繼而成為風月專家的人,恐怕也不過是一枚銅板的兩面而已。

有人標榜自己日日新郎,從不會為了喝一杯牛奶,就去養一頭奶牛。

但正如勸妓女從良,看良家出軌一般,他的老友是天天要說服他進入愛的圍城。

後來也確實進入了,但他所為的,並不是女人,而是自己和女人的結合物——自己的孩子而已。

如此想來,若是那時候便有代孕和人工授精,可能今時今日的人,更不會走進圍城了。

女人並不一定需要男人,這恐怕比男人自己的誇讚,要更加符合客觀事實。

君不見,白髮蒼蒼的伴侶,若是老公早走,女方仍能安穩度過好長一段時間;但老婆一旦撒手,男方真是讓人不忍直視,生活質量簡直是直綫一樣的掉落。可見男人離不得女人,而到了老年,也不得不受女方的支配。即使高貴如李治這位大唐天子,到了老病交加,也不得不受妻子的擺佈。更何況,在今日的日本,那些上班族的丈夫,一旦退休就不得不接受屈居下風的現實。

人世間的愛情,往往很難堅持,能夠一直體會到這種甜蜜的,往往必須有親情打底。

愛情不是生活的本色,正如美食的好壞不在於器皿、顔色、形狀,無論多麽裝飾,真正切不掉的,還是唯一的味道。生活,不是求得愛情的天地,而是漸漸磨合,成為彼此知己的課堂。

所以古人說相敬如賓,舉案齊眉。

記得有一位古時候的丈夫陈承纩,說要到寺院住上幾天,他的妻子便給他寫了一封短信:

「城不如郊,郊不如山,徙之西林诚善也,山静日长,惟君自爱。」

此中的情懷,柔中帶剛,含蓄委婉,簡直是人間佳女子的獨到寫照,不得不讓人為之一唱三嘆。

到了結尾之自愛,猶如山之靜,日之長,似乎有所勸解,又似乎有所纏綿,其中分寸把握,絶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可以註釋的。

倒是前面大談特談女人的男人們,反而在談論中,既簡化了女人,也簡化了自己。

人生在世,雖然逃不開酒色財氣,但若只是在此之中,跳來跳去,也未免單調乏味,而讓整個世界似乎便只剩下了肉慾。

其實,大凡慾望,都是因為求而不得,可這個得,終究也是站不住腳的。因為慾望本就是一種虛妄的可能,得到和不得到,都是一種偏于湊合的可能。真正的人渣,抑或是英雄,都要做一個絶情絶義的人——所以楊過一見誤終身,而楚留香也盡可以在情與不情之間,拖着三個妹妹,不停地過自己的傳奇生活。

這種日子,看起來有趣,但真在生活中遇到,反而不如那真正的嫖客。嫖客只在肉慾中,結束一天,所以,他的身體滿足了,生活也就過去了。這就猶如僞君子和真小人一樣。有人說,寧肯遇到真小人。但真實的想來,這兩者又有什麽區別呢?喝尿似乎比吃屎,更讓人接受一些,但人總歸是要吃飯的,我們的選擇,不能總在人的底綫以下來比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