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花果
「孤獨是一種享受。但如果不顧旁人的感情,那么孤獨將只是孤獨。」(蔡瀾)
一個人很難逃避孤獨的滋味,在人生百年里,總要有那么一段時間,會只有一個人。
若是被強制孤獨,或許還好一些,畢竟那是有原因的孤獨,正如鎖住的怪獸,打破鎖鏈,就能跳脫。
但要是自己定下的孤獨,則未免有些恐怖。
記得以前看過某本書,講述東南亞一帶如何馴服大象。那些馴象師往往是捉或買來小象,然后便用鎖鏈系住它們的腳。小象力氣并不大,根本掙脫不開。于是就這樣一直用鎖鏈拴著飼養,到了小象長大,即使它已經擁有了龐大無匹的力量,它也根本不會有自己能掙脫鎖鏈的念頭了。
所以,到現在為止,我都不喜歡看到馴象表演。
但這兩種孤獨,并不是開頭所述的孤獨。
我們有一天,會突然發現孤獨的滋味,似乎并不都是苦澀。
這時候,我們不妨將這種心境,叫作:選擇孤獨。
一個人卻不再感到恐怖,也沒有無知無覺的迷茫,反而在這種安靜中,獲取到某種日常難以達到的寧謐祥和。
自然這也不是那種如枯木斷根一般的灰心喪氣,更非是拒絕一切的封閉心靈。
正如一個日日打領帶穿西裝的中年人,忽然有一天,只穿著背心短褲,拖拉著鞋,溜溜達達地走到我們面前。要么他中了大樂透,一千萬再加一千萬;要么,他精神崩潰,徹底瘋掉。
我們很難第一時間就想到,他只是忽然得到了孤獨。仿佛從自己家中角落,拂拭塵埃,打開包裹,終于又發現自己很早就擁有的一件寶物。他明白了什么才是現在的生命,什么又是一種不可理解的枷鎖。
當然,這說得有一些極端,我也不認為,就要像流浪漢那樣打扮,才算是獲得了解脫。
毛姆不是專門寫過一本書,叫作月亮和六便士嘛,那里面的怪人,似乎便尋找到生命應該存在的方式。
據說,小說還有他的原型,是某位死在異國他鄉的畫家,同樣留下了藝術史必須記錄的佳作。
相對于英倫三島的舊相識,畫家是孤獨的。但對于生活在異國的他本人來說,身邊從來不曾缺少人和人的生活。
孤獨確實是一種享受,但蔡瀾先生當然不會覺得這種孤獨,應該是那種門外門內的截然劃分。
事實上,他只是在很早就懂得自己該過一種什么生活,然后又一以貫之,好不旁顧地走了下去。
這就是為什么他對那些不吃肥肉,不喜甜食的人,有辯論沖動的原因吧。
但這種孤獨,只能做到徹底,稍有猶豫都不行。記得某個人八卦蔡瀾先生,就是某一年在異國他鄉,蔡瀾先生在當地的女友,忽然找他說,自己懷孕了。蔡瀾先生的回應很有趣,最后的結局是他立即買了機票飛走了。
明白了嗎?這就是開頭所述的孤獨。
不必贊同,只要理解。
地球上有無窮無盡的花兒,此開彼落,生生滅滅,總有我們喜歡的,也會有我們不喜歡的。但喜歡也好,不喜歡也罷,花兒是不必管誰喜歡不喜歡的。我們明白了這個道理,也就能夠好好安頓下自己那顆總要去愛去恨的心。
最后,蔡瀾先生喜歡甜水果,我贊同這一點,但并不意味著我就要去大吃特吃無花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