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蒙托夫的死亡
「我愛懷疑一切:這種心情并不妨礙性格的果斷,而且正好相反;就我來說,即使前途吉兇未卜,我也總是勇往直前,因為除死無大事,誰也免不了一死!」(萊蒙托夫)
萊蒙托夫(Михаил Юрьевич Лермонтов),是你嗎?
當我又一次在心悸中醒來,思考了一下關於明天,以及死亡的某些小事。
睡不着的夜晚,似乎藏着神秘的恐懼,讓我躲藏,讓我欣喜。
這似乎是一種陷阱,抑或騙局。
在那重重迷霧之中,難道就因為一句安全,我們就可以放下心來嗎?與其說是我們得到了理性的證明,不如說是關於自己的安慰。
曾經羞於提起的往事,似乎早已成為某種記憶,不會再為它煩憂,但也沒有就此決然告別。
我也懷疑過一切,並且深深感到一種被嘲弄的感覺。
當一個人走到路中央,兩邊來去的人,似乎都有他們的目標,也走向自己的目標。我則茫然,那是一種從未經歷的經驗,於是這空白,也成為未來之我的一種經驗。
死亡在被認識到以前,是無法精確感知它的恐懼的。
這不是智性的分別,而是一個人開始感受到什麽是人時,那從心裡開始的一種悸動。
於是,我忽然明白,這一晚的無法入眠,只是關於死亡記憶的再次襲來。
而我的釋然,並非來自於勇敢,而是生成於了解。
正如萊蒙托夫寫下的這句話,在死亡面前,明白了死亡,則死亡會成為我們的朋友。
與其說我們害怕這時間的短暫,倒不如說是在世間,我們能否看到希望。
沒有了希望,或者說,當前途未卜,變成了前途已知,卻毫無前行的空間。一切,我說的事一切,就沒有了希望,也沒有了意義。
可這是一種幻覺。
我們期待於身外的一切,則一切都成為虛幻,因為那一切原本就是如此。
當我們回到自己的內心,則所謂的虛幻,既不存在,更非虛無。希望的有無,並不在於我們是否存有希望。因為希望本是一種我們無法影響,也無法改變的實在。
我們能做的,不在於希望,而在於我們的觀察和理解。
正如一朵花被看到,只是被看到,可若是有一個人理解地看,則一朵花的意義,就在這花和人的交流中,得到了生發。
我們自己也是如此。
我們需要看到自己,然後自己才能得到意義。
我們不情願,不明白,不知道,不肯做……這一切的否定,知道卻又並不知道地存在於我們心中。
回頭過去,一年如一日,因為那些無關的小事,成為一抖而落的塵埃,我們自己也將落在塵埃上的那些記憶,放於過去。你還記得小時候的那些悲傷和期望嗎?你還記得讓你無比緊張的那些成績和評語嗎?你還有什麽事情,從小到大,始終跟隨自己嗎?
過去發生的,並非全都是自己的希望。
我們記住的,也從來不是我們所想象的那般繁雜、宏大、瑣碎、緊綳。
放鬆,睡不着的孩子,一場關於死亡的記憶,讓你恐懼;但在恐懼中,你可以繼續觀察那一絲一毫,輕輕跟隨呼吸跳動的往事,你在恐懼中,得到了關於恐懼的知識,你在死亡之中,體會死亡本身的意義。
於是,你現在睜開眼吧,這已是清晨,太陽——
緩緩升起。
你的新一天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