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奧米

· 在 Matters 看原文 · IPFS

silm故事火爐

從相遇來說,每一天我們都在相遇,但讓我們能覺察到的相遇,并不算多。

我不是在談論哲學,而是在旁觀一個叫奧米的女孩。

她很容易就發燒了,但卻并不是病,在見過那個男人的三天后,她在夢里經歷了一場火熱。

事實上,那個男人只是說了一句話:

「你的鞋帶松了。」

第一次見到,并沒有什么浪漫昏頭的傳說,反而是一種格外的窘迫。她慌里慌張地跑到角落里,才系好鞋帶,而那個男人已經消失了。

或許她所認為的,是一種一見鐘情,但熟悉各種網絡測試,乃至各種花邊科學的她,很清楚所謂一見鐘情,往往只是某種身體內激素失調。

當然,這樣的事,不可能告訴任何人,包括她的男朋友。

從任何符合邏輯的想法來說,她都不應該生起任何沖動,但事后回想,應該是一個人過于舒適了。

這不是說工作不辛苦,而是一個人似乎失去了動力,又頗為老道地適應了這種當下的作息,于是生活便成為我們習慣的水塘。

這讓我想起兒時山村里所見到的那些魚兒,在冬天,你不知道魚去了哪里,到了夏天漲水,你又不知道這些半指長的魚兒,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。但它們必然是習慣了這種生活,所以,就將自己的生死,變成了一種近乎永恒的來去。

奧米所知道的,當然不是關于自己的答案,她能感受到的,唯有一種沖動。這種沖動讓她將那個男人的水杯,細心清洗,即使最頑固的那一點咖啡痕,也擦除得格外用心。這是加班到深夜後的計謀,所以沒人發現。也許那個男人會疑惑,但卻并沒有表現出什么,似乎他所關注的,并不是這樣一種奇怪的可能。

我對她的沖動是反對的。

但奧米的決定來得突然,又讓人覺得茫然。

在搬家那天,我看到了和她同居的男朋友,他的眼神大概和我一樣,同樣都看著奧米。只是因為不同關系,我們才站在對立的立場上,但對于奧米的沖動,其實我們的邏輯是一致的。

她的男朋友完全符合任何婚姻的期待,事實上,他們本該在下半年準備婚事。

但一切似乎就這樣消失了,如同我記憶中的冬天魚兒。

毫無疑問,在事情的最后,奧米必然是正面考量過那個男人,而結局并不令人愉快。

無論從道德角度,還是從情感角度,那個男人都既沒有必要,更不會沖動。如果你又這樣一個好朋友,你應該覺得幸運。但對于奧米來說,她所見到的事實,正如她每天經歷的事實一樣。這不是杜拉斯的情人,也沒有什么寶萊塢式的舞蹈結尾。如果我不曾全程目睹,一切都該如同生活一樣。只是,我今天再次看著那街頭和公司里的不同面孔,無論熟悉,還是陌生,都已不再是猶如昨天那般,都是一樣平靜的表情。

過去的時代,安土重遷,每個人似乎都只有一個中意的人。而到了商業頻繁,交通發達的年代,我們似乎不再被鄉土所閉鎖,于是選擇變多,似乎也就更加自由。

我讀過當年清末民初的一些傳記,似乎很多人都是從鄉里出來,就開始變心。無論是女人,還是男人,大家似乎都認為過去的沒有選擇,讓如今的自己懂得了自由。時代很動蕩,人心也就難以平靜下來,能夠白頭偕老,從一而終的,總是很少。每個人認為自己都是對的,但每個故事,似乎總有幾個人必須接受悲傷的結局。

在眾生喧嘩的廳堂里,沒人在乎他們的聲音,即使他們自己,似乎也覺得這些悲傷,是因為自己的錯誤。

時代給出了答案,于是個人便得以逃避。

奧米尋找她的感覺。

我則懷疑她的感覺,到底是什么?

這不是我應該理解的事情,因為我并非奧米。

我必須說明,奧米的前男友,后來成為我的朋友,不算很好,但仍然不覺得彼此別扭。起碼他婚禮那天還給我發了請帖,喜糖很好吃,新娘子不算特別漂亮,但端莊大方,說話慢,卻讓人聽得很舒服。我真心祝福他。

奧米的故事還沒有結束,她沒有選擇離開原來的公司,只是不再和那個男人說話。

當然也沒有什么逆襲,或者生活的起承轉合,每個人仍然照舊生活。

奧米不需要安慰,更不需要理解,只是偶爾會找我喝一杯酒,她最喜歡的是不加酒精的雞尾酒,但每次都喝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