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cher
桌上的綠蘿生了一片黃葉,我想摘掉;頭上髮縷間多了一根白發,我也想摘掉;但時間的夢中,多了一粒塵,我又怎么幫誰吹去。
窗外樹葉搖動,天氣預報說,今天一直有雨。
歌在切到陌生的語言,忽然就放過了這些音符。
怎么說呢?心情不知道好壞,只是有一些不算安定,于是風來了,我就跟著風,游蕩在這城市的呼吸之中。
你能想到的,我大概曾經猜測,如今你告訴我答案,我卻發現,一切似乎都在答案之外,慢慢錯過。
時間在日歷牌上,過去得最快,那些曾經要做的事,依然在前方的格子里。我卻想,我會在未來遇到自己。跟隨什么?還是相信什么?五月的時候,六月已經慢慢告訴我,七月的消息,還有八月的一場大雨。多么莫測的雨季,早早開過的花,吹散開片片花瓣,仿佛是一場粉色的雨。
過去的那場風暴,似乎還是隱隱感覺的夢里。記得那是一種驚雷,等它響過了,你才知道自己,如此孤單。
夜色是留給星星的,只是我忘記抬頭看看和你共在的這一片天空,于是,那些日子仿佛朋友,就此分別,無從找尋。也許在另一個夢里,曾有一個不同的自己,無法拒絕,決定接受。也許那熱鬧的大街,一根燈桿上,貼著告示,寫著曾經不會忘卻的通知。
有人來的時候,帶著快樂,有人則讓你陷入困境。我不知道,當我在迷茫中的時候,你曾如何。我只是看見了燕子,一次次回來,花兒開遍天涯。對于我來說,世界比我還要孤單,因為那些渴望的蒲公英,是在它的心底慢慢長出,然后遠離。
如今的我,依然不是一個聰明的人,我想,這個世界需要有個人,總是保持蠢笨。作出可笑的樣子,在大眾面前,說著不可笑的笑話。但小丑的跌倒,即使是假裝的表演,到了夜深,那偽裝下的身體,赤裸裸,青紫著一片。我并非讓你體會,我只是覺得某個過去可憐。
但一切已經過去了,不是嗎?誰不曾在黑夜里漫游?誰不會在睡不著的時候,希望做一個好夢?誰又不曾,用了一生,只為了和自己慢慢和解。一根針送給老婦人,告訴她,不必再去磨那根鐵杵。沒有人給她命令,也不曾有一個詩人,必須在這根鐵杵前,去領悟一種關于人生的道理。
無力自拔的時候,必須依賴自己,無法說話的時候,就相信沉默。
悲傷和我,注定在一起,就像夢成為了一匹馬,卻從不曾托著我,去那無從找尋的天涯。它只是忠誠地跟隨,在每個清晨,將我沉睡的靈魂和身體,一并喚醒。告別了夜晚,也就來到了黎明,沒有騎上一匹馬,我自己學會在冰面上奔騰。只是大部分時間,我看不見,看不見它的模樣,也看不見自己。但時間自己會生長,生命自己會延長,命運也不曾停留,無論是為了快樂,還是悲傷。
我從來不能離開,這片海困在了綠葉的中央,于是一片葉子枯黃,便燃燒整片海洋。發絲慢慢生長,然后世界褪掉顏色,去尋找海洋盡頭的人太多了,我卻仍然等著不曾回來的訊息。也許地球真的是圓的,也許真有人背著正確方向,依然能夠重新回到最初的地方。
Holden Caulfield,看著木馬,他的夢想并不在這里,可沒有了這些冬日的一切,又如何會有那一片永不枯萎的麥田。
世界真地不停變化,誰也不能指望有任何不同。曾經認為是軟弱和可笑的,終于再一次把我攔住,這一次我沒有害羞離開,也不再認為這一切太過荒謬。也許我本來就該如此,也許這個世界并沒有什么不曾給我,所以,我要對那些堅持等候的人,表示自己的敬意。就像,對于一枚煙花,將它收藏好,固然是讓人感動的事,但在此后的每一秒,都有著危險的火苗,可能給我們一種警示。但我想,既然有人能夠看著煙花,笑出聲來;也不妨有另一些人,忽然在那輝煌的顏色里,了解一種空虛。
我不會告訴你,這一切都是白費力氣,只會徒勞。有時候,一件事開始的時候,我們并不知道,自己和它為何這樣開始;但當我和它,有一個結束,所有的結束,就都有了應有的意義。所以,花費的時間,仍然在我們身體里流動,掙扎的靈魂,一定會在輾轉流浪后,迎接這曾經無所事事帶來的安息。
我知道,有人在等待;我也知道,這無須誰來記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