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思

動蕩的生命，似乎只有歲月不會改變地向前。

我緊緊抓住什么，卻在風雨來時，發現這只是滿手空空。

「我們沒能珍視自己的幸福，幸福就溜走了，于是我們既沒有希望，也沒有意志，坐在這兒喝酒。」（A.H.托爾斯泰）

有人勸我，何不就此放開雙手，任憑身體墜落。那是關于某個時刻的噩夢，我已許久沒做過了。這么些年，我已成為一個無夢的人。

但這并非是一種絕望，或者說這世間的一切變化，都自有它的緣由，要憑一個人的愛或恨來固執其中，只會讓真正通達的人感到可笑。但可笑的，不正是我們人生的本來面目嗎？沒有這種可笑，又從哪里去判斷人生曾經存在過呢？

隨著一個人慢慢長大，總是會發現，越是簡單的事，越是難以做到。

也有人說，有些事不用太過心急，春風春雨，該長起來的時候，自然會長起來。該我們得到的，那就得來全不費力。否則，就算是拼盡全力，爭到了手中，也一樣讓我們感到歡喜后的沮喪。很早以前，我關注的是世界，是他人；到了今天，我開始明白，除了一點點感受自己內心，自然而然地去做自己，另外的一切都只是負贅。

這倒不是說，我對一切努力的人，有什么瞧不上，乃至于吃不到葡萄，還說酸。恰恰相反，我只是認為，我們人生的賽跑，并沒有一條眾人矚目的跑道，也不會有真正的終點線。換句話說，對于一位冠軍來說，當他跑過賽道上最后的界綫，得到了金牌，他的人生就此停止了嗎？對于另一位甚至都沒能突破資格選拔賽，只能坐在場下看選手比賽的運動員來說，他的賽跑，是不是就已經結束了呢？

一個明星，如今已經七十多歲了，他在公眾場合仍然精神奕奕，但臉上的皮膚已經松弛，眼皮耷拉下來，身體雖然很好，可也不可能再如早年那樣拼命了。雖然如此，過去未必就一定失去而無價值，今日也未必就可笑又讓人可悲。幼兒時之蹣跚學步，老年時拄杖嘆息，同是力不能從心，只是我們沒有小兒時那樣，以為該當如此罷了。

四面窗都大開，雖然沒有風，天氣也陰沉，終究是讓人的心，可以如鳥兒一般隨著目光而飛騰于天空。

今日之陰沉欲雨，昨日之炎炎夏日，不過短短二十四小時的變化，人心似乎也隨之高低上下。對于已經發生的，除了接受，也并沒有一個對手，可以成為我們發泄的稻草人，則心底之動搖，情緒之低落，其承受者不過是自己和愛自己的人而已。想一想，就知道有多可笑。但正因為笑不出，也就像這不曾落下的雨，低回于屋檐，而見到階前爬著的螞蟻了。

小小的黑點，是看不見什么頭啊腳啊的細節，但因為它們快速的動來動去，也就知道這也是如我們一般的生命。

說起來，要是真下起了大雨，它們所遭受的災難，恐怕更勝于我們了。

我也不奢求自己所寫，真能排解去如此的情緒，但關于自己的思考，總是先讓自己的嘴巴停下來。這也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