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想象那么容易
越是年紀老大,那些本來以為容易的事,反而越發感到難起來。
我希望自己不要在眾人之中,成為嘲笑群像中之一員,因為群體的裹挾,而將自己的附和,變為一種幫兇。
記得以前曾經提及,笑話的殘忍之處,便是將對方的苦痛視為自己的一種消閑。
正如人說,人與人之間的感受,是很難相通的。笑話他人的和被笑話的,雖然都有人的感受,卻在某一時境之中,變為消遣和被消遣的彼此。
最近看到一段視頻,雖然也不知道有沒有劇本,但那尷尬的表情卻是真的。我想,若是自己也置身其中,很難表現出與群體不一樣的行為。因為大半生的經歷,讓我更習慣于隨眾,而不是反思內心。這當然是一種對安全的渴求,好像動物們跟隨頭領一起跳入深淵。即使是這樣的性命交關,似乎有了可以跟隨的對象,自己也便能夠懵懵懂懂犧牲掉自己的生命。更何況,我們所犧牲的竟是不相干的他人呢?
但當我們按照第三人的視角,來看這段故事的時候,心就很難不被觸動。因為這個時候,我們能夠代入到被嘲笑之人的心里了。即使做錯了事,也一樣不希望被人用嘲笑的態度批評,更何況是本沒有做錯什么。
我小時候看過一本書,講了一個總被大家嘲笑和孤立的初中女生,這種被嫌棄的命運,一半因為她總是邋里邋遢的打扮,一半可能是她看起來畏畏縮縮,總是不敢說話的行為。過程很精彩,這里不復述,結尾解開了她為什么會這樣的原因。家庭是孩子成長的唯一可能,當前提出錯的時候,一個孩子能不能繼續正常成長,往往取決于她在家庭之外遭遇了什么。
日本漫畫《僕だけがいない街》,里面故事的核心引子,就是這樣一個被家暴的小學女生,如何被拯救的情節。
真正的問題或許就在于此。
我們為什么會跟隨惡的氣氛,在群體里努力隱藏自己,避免成為那個出頭者。
這也是為什么一個匪徒可以持刀橫行大街,明明那么多人,但每個人都避免成為那個站出來的人。
我并不贊同所謂群體之惡的說法,因為我相信人心本善。所以問題不在于去除惡,而在于如何保護善、鼓勵善、并且相信善。
當善被犧牲得太多,世界就會慢慢黯淡,正如一張白紙,不用涂黑太多,只要讓白紙慢慢自己發黃,黑色就將占據最大的面積。
但我也不會去鼓勵盲目的善,或者無知的勇,正如我不認為在匪徒持刀橫行的時候,一個人手握空拳去伸張正義。我認為一個人的底線,就是盡其所能,而不是勉強其不能。對于道德者不斷提升評價的標準,其實就是讓善在苛刻中變得不可能。在善的鼓勵里,九十步笑一百步,不僅合理,而且值得贊揚。
當我身處于一個善惡共處的群體,我希望自己不是那嘲笑著的一個從眾者。即使我沒有勇氣去保護,但我起碼要有智慧,明白這種嘲笑所暗藏的惡。
訓練自己的反應,安慰自己恐懼的心。不斷學習,不斷訓練。絕不盲目,絕不沖動。
這不容易,但不像想象那么容易,也不會像想象那么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