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回到文集

第歐根尼的金幣

· 在 Matters 看原文 · IPFS

第歐根尼的軼事不乏其例,有一則頗有意趣。

某日,第歐根尼又一次在夜里,睡在別人門口,這是一個富人,恰巧心情很好。

他對第歐根尼說:「早上好。」

「早上好。」

「我這有一袋金幣,送給你吧。」富人拿出準備在懷里的布袋,遞給還躺在地上的第歐根尼。

第歐根尼沒有接,而是問富人:「你很有錢?」

「是的。」

「那么,你想要更多的錢嗎?」

「誰不想呢?」

第歐根尼說:「那就好了,請你留下這袋金幣吧,你比我更需要它。」

富人皺皺眉頭,說:「就算你不需要自己的房子,難道不需要買點什么吃的嗎?」

「我有。」第歐根尼從衣服里找出一枚金幣,說:「我可以用它買一碗麥片,甚至還能多買一兩個橙子。」

「明天呢?還有后天,大后天。」

第歐根尼安然把這枚金幣放回懷中,慢慢說:「如果你和我都還有明天,那么我會在明天,愿意接受你袋子里的一枚金幣。」

第歐根尼以他自在安然的哲學而知名,他的軼事還有很多,但今天的我,只是笨拙地轉述了這一個。

很多時候,我們被困在一個叫作明天的囚籠。明天未知,明天便多恐懼,讓我們心生惡念。我很明白這件事的艱難,而且也沒人可以替我們分擔,我必須一個人體會,一個人選擇,一個人去得到那安寧的一天。

很可憐。但不要自憐自艾。很難過。也不要怨天尤人。很羞愧。但還是要接受自己。

比明天更好的地方,在于我們擁有一枚金幣,讓我們不至于饑渴交加,無法去體會這一日的每一分鐘。明天的金幣,并不存在于今天,而今天為了明天給出的積蓄,也不一定會成為我們明天的一部分。

一首歌的開頭是這樣稱呼:一個陌生人,一個愛我的人,都不要為我哭泣。這個世界有很多聲音,我們不會全部聽到。也許在某個角落,正有一個陷入了愛與恨的糾結,但她還是為我祈禱著一種平安。我明白自己微不足道,但卻也懂得一個道理,我所期待的,并不該是那些「我不擁有」的,而是這已擁有的一切,都能夠完完全全被自己所盡情體驗。

一只企鵝從來不會去北極(可能),但這并不會讓它感到自己真地失去了什么,也不會為此而憂心忡忡。

一只北極熊,也不會因為那南極洲的想象,就決定再也不理會已屬于自己的冰雪和海洋。

我們到底該為何而歡喜,又該為何而流淚,其實自己都是不明白的。

也許有那么一天,我也將面對第歐根尼的問題,也可能我早已回答過了同一個問題,卻又真地忘卻了。

心情很好的人,并不一定只活在快樂之中,而那一樁樁似乎擺脫不了的小苦惱,反而才讓我們能夠安心。我們總要落下來,不能一直飛在天空之中。到底擁有了什么,或是如何感受,這是一個終生不可消失的問題,也正因如此,我們才能真正理解自己的生命,正在做著什么。

每一條路都有行走的人,為何我不認為正在走的路,就是自己的路呢?

今天,祝我安靜下來,去體會!

明天,等她來到,我也會像對待今天一樣,去專注在這一刻。

摸一摸自己身上,你也有一枚第歐根尼的金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