慣得無拘檢
隨手翻書,實在百無聊賴,就拿起一本,先看上三兩頁。
之所以如此說,是因為我放下書的時候,也沒看書名,也沒看作者。或者說,看了像是沒看,于是這本書也就仿佛一片落葉,確實飄落在足前,可又似乎本來就在那里。
我不是貶低,只是看到作序的人,有些不愿。
不愿,是不情愿,也是不想,不愿意的意思。這當然是對這位作序人的貶低,可我只是自己一人的好惡出發,所以也只是受我一人的影響。既不必說什么證據,也不用為之辯駁爭論。我想,世間的人,大多如此。一山一水,一筆一劃,一人一事,一多一少,拿出去和人說,則萬般煩惱;只一個人私底下竊竊私語,則似乎便多了些促狹,又加了一點詼諧。仿佛一個人發現可樂之事,偷偷在肚子里笑,笑的人不知,不笑的人也不知,便是自己過了這一時,似乎也沒有什么能夠值得說的。
好笑。有趣。
這本書說的是如何安定一個人的心。
我能夠拿起來,大概也在于此。別看我總喜歡說得頭頭是道,但紙上得來終覺淺,教授家里自有難。我不是什么學者,也很羨慕教授們將研究做一份事業,但終究知道,這世間的人,并沒有誰一定會開心。做心理輔導的,自己心理也有問題,其實更常見。反而那些宗教里的老師,因為一種信仰,便得了某種堅定。
利之所趨,人之所聚。
只要成了風潮,難免便成為謀利的淵藪。
君不見,那些香火處,真正能夠為神修行,為己修行,又有多少呢?越是光鮮亮麗,反而越理祖師更遠。理想和現實,終究不是一個世界,想要把兩者搬到一起,無不先砸了自己的腳。
但書還是要看的,而且要大量看,多方面看,便是不喜歡的,也不妨先瞅瞅,他們說了些什么。沒有誰可以僅憑著一顆心,就能打通所有的血脈。既然有了記憶,也有了語言文字,那么求教的事,本就是不能少的。
一面鏡子,照來照去,終歸是照了一面,便有了照不到的一面。
那風月寶鑒不就如此嗎?又有多少人只想看自己的那一面呢?
是是非非,正正反反,顛來倒去,買賣游戲。
一個人只要在市場多看看,價錢未必講得下來,卻也不會太離譜。所以,旅游城市,騙得也總是只來一次的冤大頭。孫悟空好當,菩提祖師不好找。向何處求,唯有斜月三星,靈臺方寸而已。
我喜歡這窗外的世界,因為自己得到了片刻的安閑。
我定義了我的定義,于是就發現所謂的意義,也唯有我自己能夠創造。
天高海闊,人間百態,有人說,懂得了人性,也就無往而不利。我能說什么呢?玩火者必自焚,聰明者又算盡了自己的聰明。基因科學里,有一點很有趣——我偷聽來的——似乎每一次打算改變基因,總有2%的部分,并不由我們操控,而且我們并不知道這「2%」到底是哪些。我們的知道,總在一定范圍內成立,正如光速下的世界,似乎平滑完美,但一旦超過光速,打破規則,一切也就將完全超過當下的理性。
放下書。
我想這一天很好,好在讓我痛苦了一陣,又給了我安慰。
仿佛一個夢,轉來轉去,卻在最后一刻醒來。
快速地遺忘,糾纏地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