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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如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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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,喜歡讀一些閑散簡潔的文章,寥寥數語,便寫完了,也讓后人看得省力。

只是,也有一些,讀了之后,似乎看了一些什么,也記了一些什么,但恍惚中,回想一下,似乎又什么也沒得到。過于輕松,難免如此。自己的園地,種什么,固然不容旁人多嘴,可這園地終究是要被人看去,所謂一枝紅杏,即使深深高墻,也依然有自己的春風夏雨。

于是,就喜歡看外面的世界。這里并非暗喻,只是白話如實。外面的天空很高,天地很寬,風也有自己的自由。在這樣的世界里,人也會變得向外掙扎,仿佛解除了日常的繩索,得到了無畏無我的一種放松。勸人放松,總是無益的,讓自己放松,大抵也是越說越緊張。正如禪宗的機鋒,說什么似乎并不那么重要,有沒有意義,也盡可以暫時擱置。重要的是聽的人,是不是在這一剎那,進入到發問者的情境。

禪,不是一種固定的事物,往往需要我們在不知不覺中,感受到一種平常雖然有,卻又難以得到的滋味。

我其實也看不懂,而且禪宗語錄,往往都是用當時語體,說的話里夾雜許多當時的詞匯,更讓人半通不通了。只是當時也不愿承認自己看不懂,迅速讀過,也就算完成任務。放下書,便再沒有去繼續深究。直到后來,不知什么時候,忽然讀了一些真正的宗教書籍,才明白這種參禪,這種語錄,到底是在做什么。

一個空杯子,可以倒茶;一個倒滿了茶水的杯子,卻再也不能注入更多。

人的智慧不在于倒了多少水進去,而是這杯子空了多大。

每個人的閱讀,都各有各的道理,各有各的機緣,讀什么或是不讀什么,也是一個人的自由。

有一位喜歡讀書的人,曾經遇到一位親友,羨慕地說:你這樣能讀書,肯定能賺大錢。

讀書的曲折詭異,就在于此。熱愛讀書的曲折詭異,也在于此。這就像孫悟空站在菩提祖師面前,幾次三番都不學,最后只能在夜深人靜,出自你口,入自我耳的隱秘時段,才能得到那長生的神通。讀書當然不一定管誰賺大錢,讀書也未必就不能賺大錢,可若是掛著招牌說「在我這里能學到賺大錢」,恐怕就很難言了。

梁漱溟先生曾說:「我的看佛學書,是自己已經先有了與佛家相近之思想,而后才去看佛學書。我看任何書都是如此,必是自己先已經有了自己的一些思想,而后再參考別人的意見。從未因讀書而讀書。」

人生苦短,而煩惱正長。哪里有這么多時間,可以讓我們做自己想做的事。便是三皇五帝,有了自己的事業,但千百年后,這兜兜轉轉,又能如何長存呢?讀書這樣無用的事,也是如此。喜歡讀書,自然會親近書,愿意讀書。可不喜歡,卻又非要讀,而且要從中得到什么,豈不大為荒唐。

讀了,寫了,然后也就付諸風中。

誰聽去,或是無人聽,也只是世事尋常。反而猶如禪的修行,真要槁木枯葉,弄得毫無人情,便又成了一種自我折磨。人生貴在自主,并沒有哪個老師,一定要學生成為下一個自己。書也是如此。讀書也是如此。